← All posts

有些人

Mar 17, 2022 随笔Sketch

正午,世界闻名的大学里,六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拿着份地图,一路欢声笑语。他们这里指指,那里点点,嘴里说着兴奋的话语。他们一会儿坐在街边,随性地吃着冰点,议论着自己会不会在这个学院,或者这里离那个宿舍远不远。他们一会儿闪进大学的书店,翻开大学的课本,对大学的生活充满了好奇。他们或者走完大学,散步到了附近的购物中心,在里面选书,在里面看新出的游戏,在里面选试衣服,在里面研究那款化妆品可以充分体现自己的气质。他们快活极了。

下午,街角,一个疯老头子手里攒着三个叠起来的已经褪色的咖啡店纸杯,向行色匆匆的路人嘴里胡乱地嘟囔着:“赏点零钱吧,赏点零钱吧。”他摇摇晃晃地走着,两个眼珠子斜着转来转去,就在街角边左过去右过来。大多数行人草草地扫他一眼便拢住自己的衣摆,一步绕过去继续等待着不断发出滴滴答答声音的红绿灯。他们的神情有些复杂,有些冷漠,有些无所事事,有些毫不关心。

夕阳,老市政厅门前,一位老人有节奏地敲击着架子鼓,噔哒噔哒。一位女孩儿在老人的架子鼓前面短短驻足了一会儿,快速地从钱包里掏出一枚硬币,轻轻地放入了老人架子鼓前面的一个空盒子里。当啷一声,老人的鼓点暂时停了下来,开心地张开双臂向这位女孩说道:“谢谢你!我在这里待了一天也没有人给我赏点硬币。希望你有个很棒的一天,更重要地,有个很棒的未来!”女孩挥了挥手,向这位老人道了别。

傍晚,城市中心的火车站里,浓浓的臭味从墙角里袭来。人们纷纷捂起来自己的口鼻,表情充满了厌恶。大家都心照不宣,在内心里痛骂了一句:“又是大麻!”在火车站旁边的电线杆上,凌乱地贴着一些被风撕得细碎的广告,有些广告是抗议政府的,有些是找工作的,有些是色情暴露的。这些纸片在一阵阵风中随意地飘着刮着,没有一丝丝的灵魂。估计他们也不需要灵魂吧,他们就是这座城市的灵魂。

晚上,火车站的厕所里,一个梳着辫子的男人身体前倚在洗手池上,在用手指拨弄着他的眼睛。他衣着十分随意,上面一件淡蓝色的衬衫,下面一条宽松的牛仔裤,露出了半拉内裤和屁股在外面。他并不关心这些,依然拨弄着自己的脸庞。旁人只看见他占用的洗手池的下面,倒立着一块用马克笔写着字的牌子。只有侧过头来才能读懂上面的文字:“请给我赏点钱吧,愿上帝保佑你!”

从早到晚,贯穿城市的一条街,高楼林立,玻璃幕墙闪闪发光。进进出出的人西装革履,他们或坐在苹果计算机前,盯着上下跳动的数字,对它们进行分析、玩弄;他们或抄起电话给形形色色的人拨通出去,不知在商量着什么。而楼下,或许躺着两三个身着破烂,裹着破被子的流浪汉,铺盖前放一个纸杯,不顾任何人的眼光在繁忙的人流中闭着双眼。混凝土的森林十分逼仄,抬起头看去便会觉得喘不过气来,仿佛总有着什么压迫着人的心。

他们有些人都忘记了自己,他们有些人执着地做着不讨喜的事情,他们有些人在毒品和色情中麻醉自我,他们有些人早已抛弃了自己的尊严;可同样的,他们有些人操控着世界的秩序,他们有些人有着不可估量的未来。

我们也是那有些人。